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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澈的爱奇艺往事

2022/1/14 23:07:15 来源:36氪

爱奇艺的开年关键词,依然是,失去。

在过往的一年里,爱奇艺已经失去了选秀,失去了超前点映,也伴随着股价的飘绿一度失去了投资人的信心。这次,失去的是人才——爱奇艺副总裁,YOH工作室负责人,车澈。

1月6日,车澈在朋友圈表示自己将离开爱奇艺,随后,这条宣告离职的消息迅速引起了广泛关注。见此热议,他不得已在微博上公开表示,自己虽然离开,但目前在爱奇艺参与监制的节目《新说唱2022全明星季》仍然会继续完成。

至此,这位曾经打造了《中国有嘻哈》、《热血街舞团》、《我是唱作人》等多部爆款综艺的导演与爱奇艺从牵手、相守再到分别的五年时光,终于在今冬划上了句号。

好在,这场分手还算体面。

五年前,那个时候的互联网公司似乎流行将文娱行业人才提拔到企业管理岗位,车澈如此,高晓松、宋柯也是如此。只是,后者最终不仅没能完成阿里交给其的使命,甚至还将阿里文娱拖入了泥潭。

如此看来,车澈即便从一名综艺导演,到成为爱奇艺的副总裁,从内容输出者变成了企业管理者之后,依然按部就班地投身于内容,甚少参与企业决策,反而成了最正确的选择。

毕竟,谁都不想步了高晓松的后尘。

而互联网提拔文娱行业人才成为高管的东风,或许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吹起了。

车澈与爱奇艺的牵手源起于2016年底。

这一年,车澈先后担任了《蒙面歌王》、《盖世英雄》等综艺的总导演,几部综艺都获得了不错的成绩,再加上曾经在SMG和灿星文化近十年的优秀履历,让龚宇下定决心,必须将这位导演招致麾下。

在此之前,一个重要的前提是,当时的综艺环境远不如今天多点开花,爱奇艺也仅仅靠着马东的《奇葩说》面对腾讯优酷以及芒果TV的狙击。于是,打造音乐类的超级网综成了龚宇当前的重要决策,这也让擅长打造音综的车澈的加入,显得水到渠成。

迈入“豪门”之后,为了完成龚宇的心愿,车澈将工作的重心转移到了打造音乐类综艺上。

他和总制片人陈伟将自己关到郊区的某个地方“闭门造车”,在一个礼拜的时间内进行头脑风暴,去思考到底什么样的综艺才能够迎合市场环境,才能更让年轻人喜欢。也是为了更加贴近年轻人的喜好,他还去了livehouse、逛了漫展、看了美剧、听了hiphop。

总之,在他看来,一切年轻人热爱的东西他都应该去涉猎。

几经打磨之后,《中国有嘻哈》的雏形诞生。

从2017年3月开始,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这档节目从策划、筹备、前期工作准备到海选、进行第一次录制,车澈与导演组将原本一档节目开拍前所需要的四个月压缩了近一半,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启了自己在爱奇艺的首秀。

之后的事无需多言,《中国有嘻哈》成了当年,甚至很多年之后都无法超越的一档现象级综艺。

一方面,它拥有广泛的用户基础。据爱奇艺上市的招股书显示,《中国有嘻哈》的播放量超过30亿次。在微博上,其相关话题的讨论已达2936.3万条,阅读量超过79.1亿。

同时,广泛的讨论也没有为口碑扯后腿,在那个夏天,《中国有嘻哈》以豆瓣7.1的分数超过了腾讯的音乐类综艺《明日之子》以及老牌音乐选秀类综艺《快乐男声2017》,成为了暑期档最大的赢家。

另一方面,它为爱奇艺创造了极高的商业价值。

招股书显示,《中国有嘻哈》决赛的60秒中插广告为爱奇艺带来了至少4500万的收入。仅冠名费就开出了1.2亿的高价,而这档节目也为后续的IP提供了更好的商业环境,到了《中国新说唱》时,冠名商的数量已经从9个提升到了12个,冠名费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会员收入方面,2017年爱奇艺在该项盈利653.6万,同比增长73.7%。尽管并没有确切的数字,但作为当年综艺方面的唯一爆款,《中国有嘻哈》的贡献可想而知。

后来,车澈将这次成功总结为,“这是一次有计划的冒险”。

确实,在嘻哈这种小众文化一直植根于地下时,没人能相信会有资本愿意附身贴近他们,而耗费高达2.5亿的投资成本更是宣告着,这部综艺必然不能单单为爱发电。也正因如此,早在海选消息发出后,不少rapper拒绝了车澈,嘻哈爱好者们也对《中国有嘻哈》是不是真的“有嘻哈”存疑。

但在做了足够的背调、深入了解嘻哈文化之后,车澈也能足够自信地站上舞台,带着花臂,给选手们宣读比赛结果。而这位面相极度不好惹的导演一跃成为了除导师和选手外,最圈粉的存在。

这不光是车澈个人的成功,更是那时的爱奇艺专攻年轻人的潮流文化,“不惜一切代价拥抱年轻人”决策的胜利。

随着《中国有嘻哈》的爆火,车澈的事业也来到了巅峰。

2017年9月,在《中国有嘻哈》余热还未褪尽时,龚宇便发了内部信,将车澈提升为爱奇艺副总裁。同时,还点名表扬了《中国有嘻哈》的相关团队。

显然,车澈在2017年交出的答卷让龚宇格外满意,才能在入职还不到一年便在职位上获得巨大的提升。

与此同时,时间也来到了2018年。

这一年的3月29日,顶着最具潜力长视频平台的标签,爱奇艺带着5080万用户登陆纳斯达克。

而上市之后的爱奇艺,势必要向资本市场讲出更多商业故事。

具体到车澈本人,从导演升为副总后,他依旧贯彻了之前的风格,主打年轻人小众的潮流文化。为了展现爱奇艺的更多种可能,他的目标从说唱转向了街舞。

其实早在车澈入职的时候,有关于街舞综艺的想法就在他的脑中盘算,但还是因为龚宇对于音乐综艺的情有独钟,让他将街舞的想法暂且搁置,直到这时才能让想法落到实地。

想到便做,没多久,在《中国有嘻哈》的原班制作团队加持下,《热血街舞团》诞生。

但这一次,车澈却不再是独树一帜的那一个。

在《热血街舞团》播出前半个月,优酷打造的街舞类综艺《这!就是街舞》率先上线。两边的明星阵容配置近乎重叠,又是同样的题材,自然会被进行全方位的对比。

或许是没有时间打磨好内容,或许是市场受到启发让更多的团队专攻小众题材综艺,车澈没能成为这一局的胜者。最终,4.8分的《热血街舞团》完败8.6分的《这!就是街舞》,不论是从节目效果,还是观众口碑上。

这场失利也让车澈决心放弃“街舞”综艺的念头,转头继续专攻说唱市场。

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中国新说唱》、《我是唱作人》、《中国新说唱2019》……车澈和他的说唱综艺越做越多,但始终难以复制《中国有嘻哈》的成功,更谈不上超越了。

没办法超越,这无论是对一个有理想的导演,还是对于爱奇艺这样一个上市公司的副总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于是,车澈终于走出舒适圈,并以总制作人的身份参与制作了《潮流合伙人》。

负责制作这档节目的团队则是车澈的YOH工作室,YOH这三个字母分别代表着“young、open、hiphop”,标签便是“年轻、潮流、领先”。这档综艺由YOH打造,不难看出爱奇艺将其视为对潮流文化与综艺结合的更进一步突破。

在跳脱出音乐综艺之外,《潮流合伙人》以经营潮流文化为主要看点,仿佛是亚文化版的《中餐厅》。

借此,爱奇艺终于触碰到了实实在在的消费市场,《潮流合伙人》的快闪店出现在了许多城市的街头,年轻人纷纷排起长队。

纵然这部综艺没能成为爆款,但的的确确让车澈和爱奇艺看到了综艺变身商业IP,实现一键打通的新商业模式的可能。

这之后,车澈建立起了BKStore不可施道潮流文化厂牌,担当主理人,厂牌的成立也成为了爱奇艺与车澈的关键一步。

此后,车澈担任总制片人的《我是唱作人2》、《中国新说唱2020》、《少年说唱企划》,都成为了BKStore发掘人才的阵地,承担了反向向BKstore厂牌输送艺人的使命。

颇有点当年“超女”、“快男”与天娱传媒的味儿,此时的车澈也的确扮演者龙丹妮当时的角色。

尽管车澈本人并不赞同这种说法,但他的确,正在把潮流做成一门生意。

曾经在与媒体的对话中,车澈谈到,说唱需要一种“长期主义”。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从2017年打造了爆款的《中国有嘻哈》开始,到2022年还在腹中的《中国新说唱全明星季》,五年的时间里,车澈交出了8部与说唱相关的综艺,不仅完成了自己“一年一部新IP”的KPI,也实现了龚宇打造爆款音综的梦想。

作为副总和导演,车澈已然付出了一切。

就在车澈努力铺开潮流文化综艺的商业版图,讲述更多动听的故事时,爱奇艺却渐渐地走向了下坡。

2021年,爱奇艺先后遭受重创。先是因为《青春有你3》倒奶事件,选秀养成类综艺被叫停,持续了四年的选秀综艺IP成为过眼云烟,单靠选手们未出道就狂砍42亿的数字成为历史;而后,剧集方面的超前点播又被取消,爱奇艺再次失去一个现金牛。

随之而来的消息是,龚宇宣布开源节流,开启了史上最大过的裁员,裁员20%-40%,人数在1544-3088左右。

用更直观的数字来说,爱奇艺的市值已经从开盘当日的109.5亿美元,缩水至发稿前的38.79亿美元,跌幅为64.6%。

在四年前上市时,那个喊出要对标YouTube、Netfilx,PK迪士尼的龚宇博士,两鬓已然斑白,皱纹也爬上了眉心。长视频的凛冬时刻已经让他深感疲惫,面对车澈的离开,他没有资本选择挽留。

2018年爱奇艺上市时的龚宇

2021年龚宇出席金鸡开幕论坛

一方面是爱奇艺的流年不利,另一方面,在车澈最擅长的潮流文化领域已然是高手林立。

2020年,本就靠着小众文化二次元发家的B站打造了说唱类综艺《说唱新世代》;次年,芒果TV制作了《说唱听我的》。两者的体量虽不及《中国有嘻哈》,但足以证明,市场已经注意到了这块领域,越来越多的后来者渴望分食这块蛋糕。

要想在竞争中占据主动,投入资金是必然的选择,但眼下的爱奇艺恐怕早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本去等待爆款的诞生。

行业内竞争压力变大,背后东家自顾不暇,这时,曲终人散也显得顺理成章。

曾经面对采访时,谈及龚宇,车澈说老板是一个很敢于冒险的人,正是因为这种冒险精神,《中国有嘻哈》才得以问世,龚宇的“超级音综梦”才得以实现。

既然那些很冒险的梦,已经陪他去疯,那么挥手再见时,只愿他有光明的未来吧。

《对话车澈|说唱综艺做到了第五年,然后呢?》,娱理

《车澈的离职,爱奇艺的困境》,娱理

《七分七秒 车澈:是有计划的冒险》,爱奇艺访谈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AI蓝媒汇”(ID:lanmeih001),作者:闫烨,编辑:魏晓,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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